社会契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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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契约论》
    〔法〕卢梭 著

      第 一 卷
    我要探讨在社会秩序之中,从人类的实际情况与法律的可能情况着眼,是否有某种合法的而又明确的政权规则.在这一研究中,我将努力把权利所许可的同利益所要求的结合起来,使正义与功利二者不致有所分歧.
    我还没证明我的题旨的重要性,就着手探讨本题.人们或许会问,我是否是一位君主或一位立法者,而要来论述政治呢?我要回答,不是;而且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论述政治.假如我是君主或者立法者,我将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来空谈应该做什么事了;我会去做那些事情的,不然,我就会保持沉默.
         作为一个自由国家的公民并且是主权者的一员,无论我的呼声在公共事务中的影响是多么微弱,可是对公共事务的投票权就足以使我有义务去研究它们.我每次对各类政府进行思索时,总会十分欣慰地在我的探讨之中发现有新的理由来热爱我国的政府!   

    第一章 第一卷的题旨
    人是天生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认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这种变化是如何形成的?我不清楚.是什么使得这种变化成为合法的呢?我自信能够解答这个问题.
         假使我仅仅考虑强力以及由强力所得出的效果,我就要说:"当人民被迫服从而服从时,他们做得对;可是,一旦人民可以打破自己身上的枷锁而打破它时,他们就做得更对了.因为人民正是根据别人剥夺他们的自由时所根据的那种同样的权利,来恢复自己的自由的,所以人民就有理由来重新获得自由;否则别人当初夺去他们的自由就是毫无理由的了."社会秩序是为其他一切权利提供了基础的一项神圣权利.然而这项权利决非出自自然,而是建立在约定之上的.问题在于懂得这些约定是什么.可是在谈到这一点之前,我应该先确定我所要提出的东西.   

    第二章 论原始社会
    任何社会之中最古老的而又唯一自然的社会,就是家庭.然而孩子也只是在需要父亲养育的时候,才依附于父亲.一旦这种需要停止,自然的联系也就解体.孩子解除了他们对父亲应有的服从,父亲解除了他们对孩子应有的照顾后,双方就都同等地恢复了独立姿态.如果他们继续结合在一起,那就不再是自然的,而是志愿的了;这时,家庭本身就只有靠约定来维系.
    这种人所共有的自由,乃是人性的产物.人性的首要法则,是维护自身的生存,人性的首要关怀,是对于其自身所应有的关怀;而且,一个人如果达到有理智的年龄,可以自行判断维护自己生存的适当方法时,他就从此起成为自己的主人.
    所以,我们不妨认为家庭是政治社会的原始模型:首领就是父亲的影子,人民就是孩子的影子;并且,每个人都生而自由.平等的,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会转让自己的自由.主要的区别就在于:在家庭中,父子之爱就足以报偿父亲对孩子的关怀了;但是在国家之中,首领对他的人民没有这种爱,于是发号施令的乐趣就取而代之.
    格老秀斯否认人类一切权力都应该是为了有利于被统治者而建立的.他以奴隶制为例.他最常用的推论方式,一贯是凭事实来确定权利.人们还可以采用另一种更能自圆其说的方式,但也不见得对暴君更为有利.
    按格老秀斯的说法,到底全人类是属于某一百个人的,还是那一百个人是属于全人类的,仍然是个疑问;而且他在他的全书里似乎倾向于前一种见解的;而这也正是霍布斯的说法.这样,人类便被分成一群群的牛羊,每群都有它自己的首领,首领保护他们是为了要吃掉他们.
    正犹如牧羊人的品质高于羊群的品质一样,作为人民首领的人类牧人,其品质也就同样地高于人民的品质.据费龙的记载,卡里古拉皇帝就是这样推理的,他从这种类比竟然做出结论:君王都是神明,或者说,人民都是畜牲.
    这位卡里古拉的推论又复活成为霍布斯和格老秀斯两人的推论.亚里士多德在他们之前也说过,人根本不是生来平等的,而是有些人天生是作奴隶的,另一些人天生是来统治的.
    亚里士多德是对的,可是他却因果倒置了.凡是生于奴隶制度之下的人,都是生来作奴隶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了.奴隶们在枷锁之下丧失了一切,甚而丧失了摆脱枷锁的愿望;他们爱他们自己的奴役状态,好比优里赛斯的同伴们爱他们自己的畜牲状态一样.因而如果真有什么天然的奴隶的话,那只是因为已经先有违反了天然的奴隶.强力造出了最初的奴隶,他们的怯懦将使他们永远当奴隶.
         我没有谈及亚当王或者挪亚皇,也就是那划分了全世界的三大君王的父亲,虽然有人认为在他们的身上也可以看到像萨土林的儿子一样的行为.我希望人们能感谢我的这种谦逊;因为,作为这些君主之一的一个直系苗裔,可能还是长房的后代,何以知道考订起族谱来,我就不会被发现是全人类合法的国王呢?无论怎样,人们决不会不同意亚当曾经是全世界的主权者,正如鲁滨逊只要他是那荒岛上的唯一居民,便是岛上的主权者一样.并且这种帝国还有这样的好处,即国君可以安享王位,不必害怕叛乱.战争或者谋篡.   

    第三章 论最强者的权利
    即便是最强者也决不会强得足以永远做主人,除非他把自己的强力转化为权利,把服从转化为义务.于是就出现了最强者的权利.这种权利表面上看来像是讥讽,但实际上已被确定为一种原则了.可是,难道人们就不能为我们解释一下这个名词吗?强力是一种物理力量,我看不出强力的作用可以产生什么道德.向强力屈服,只是一种必要的行为,并非一种意志的行为;它最多不过是一种明智的行为罢了.在那种意义上,它才可能是一种义务呢?
    姑且假设有这种所谓的权利.我认为结果也不外乎是产生一种无法自圆的胡说.因为只要权利由强力形成,结果就随原因而改变;因而,凡是凌驾于前一种强力之上的强力,也就接替了它的权利.如果人们不服从而能不受惩罚,人们就可以合法地不再服从;而且,既然最强者总是有理的,故问题就只在于怎样做才能使自己成为最强者.而这种随强力的终止便告消灭的权利,又算是什么权呢?如果必须用强力使人服从,人们就不必根据义务而服从了;因而,只要人们不再是被迫服从时,他们也就不再有服从的义务.可见权利一词,并没有使强力增添任何新东西;它在这里完全没有意义.
    你应该服从权力.假如这即是说,应该向强力屈服,那么这条诫命虽然很好,却是多余的;我可以担保它将永远都不会被人破坏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上帝,这一点我承认;可是一切疾病也都来自上帝.难道这就是说,应该禁止人去请医生吗?假使强盗在森林的角落里抓到了我;不仅是由强力我必须得把钱包交出来,而且如果我能藏起钱包来,我在良心上不是也必须把它交出来吗?因为毕竟强盗拿着的手枪也是一种权力啊.
         那么,就让我们承认:权利并非由强力构成,而人们只是对合法的权力才有服从的义务.这样,就最终要回到我的原始的问题上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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