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条军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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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条军规 作者:约瑟夫·海勒
  
  ·内容提要·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的一个飞行大队驻扎在地中海的“皮亚诺扎”岛上。这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大队指挥官卡思卡特上校一心想当将军,为了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千方百计博取上级的欢心。他一次次任意增加部下的轰炸飞行任务,意欲用部下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升迁。这支部队里还有两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一个是一本正经而野心勃勃的谢司科普夫少尉。他毕业于预备军官训练队,大战爆发他颇为高兴,因为战争使他有机会可以每天穿上军官制服,用清脆、威严的嗓音对那些就要去送死的小伙子大喊口令,而他自己由于视力不佳,且有瘘管病,所以没有上前线的危险。他为了邀宠上级,飞黄腾达,就发疯似地专心训练自己的中队,求得在检阅中获胜。由于他研究出不挥动双手的行进队列,被人称为“名不虚传的军事天才人物”,从此迅速步步高升,最后当上了中将司令官。另一个是食堂管理员迈洛,他貌似“忠厚老实”,可是赚钱有术,以伙食采购为名,大搞投机倒把,办起了一个跨国公司。他用大批飞机走私,甚至还雇用敌人的飞机为公司运输,向敌人承包保卫桥梁等等。后来居然成为国际知名人物,当上欧洲不少城市的市长和马耳他的副总督。
  本书主人公尤索林就生活在这个绕着战争怪物旋转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他是这个飞行大队所属的一个中队的上尉轰炸手。他满怀拯救正义的热忱投入战争,立下战功,被提升为上尉。然而慢慢地,他在和周围凶险环境的冲突中,亲眼目睹了那种种虚妄、荒诞、疯狂、残酷的现象后,领悟到自己是受骗了。他变严肃诚挚为玩世不恭,从热爱战争变为厌恶战争。他不想升官发财,也不愿无谓牺牲,他只希望活着回家。看到同伴们一批批死去,内心感到十分恐惧,又害怕周围的人暗算他,置他于死地。他反复诉说“他们每个人都想杀害我”。他渴望保住自己的生命,决心要逃离这个“世界”。于是他装病,想在医院里度过余下的战争岁月,但是未能如愿。根据第二十二条军规,疯子才能获准兔于飞行,但必须由本人提出申请;同时又规定,凡能意识到飞行有危险而提出免飞申请的,属头脑清醒者,应继续执行飞行任务。第二十二条军规还规定,飞行员飞满上级规定的次数就能回国,但它又说,你必须绝对服从命令,要不就不准回国。因此上级可以不断给飞行员增加飞行次数,而你不得违抗。如此反复,永无休止。最后,尤索林终于明白了,第二十二条军规原来是个骗局,是个圈套,是个无法逾越的障碍。这个世界到处都由第二十二条军规统治着,就像天罗地网一样,令你无法摆脱。他认为世人正在利用所谓“正义行为”来为自己巧取豪夺。最后,他不得不开小差逃往瑞典。
  
  ·作品赏析·
  《第二十二条军规》是美国黑色幽默文学的代表作,被誉为当代美国文学的经典作品。
  黑色幽默出现于六十年代,是当代美国文学中最重要的文学流派之一。这一流派的作家突出描写人物周围世界的荒谬和社会对个人的压迫。他们用放大镜和哈哈镜把这种荒谬和压迫加以放大、扭曲、变形,变得更加荒诞不经,滑稽可笑,更加反常无理,丑恶可憎,其中也寄托了他们无可奈何的悲观和痛苦心情。因此有人把黑色幽默称之为“绞刑架下的幽默”或“大难临头时的幽默”。
  《第二十二条军规》虽以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空军一个飞行大队为题材,但实际上并没有具体描述战争。本书的要旨,正如作者自己说过的那样,“在《第二十二条军规》里,我也并不对战争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官僚权力结构中的个人关系。”所谓“第二十二条军规”,其实“并不存在,这一点可以肯定,但这也无济于事。问题是每个人都认为它存在。这就更加糟糕,因为这样就没有具体的对象和条文,可以任人对它嘲弄、驳斥、控告、批评、攻击、修正、憎恨、辱骂、唾弃、撕毁、践踏或者烧掉。”它只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残暴和专横的象征,是灭绝人性的官僚体制、是捉弄人和摧残人的乖戾力量。它虽然显得滑稽可笑,但又令人绝望害怕,使你永远无法摆脱,无法逾越。它永远对,你永远错,它总是有理,你总是无理。海勒认为,战争是不道德的,也是荒谬的,只能制造混乱,腐蚀人心,使人失去尊严,只能让卡思卡特、谢司科普夫之流飞黄腾达,迈洛之流名利双收。在他看来,战争也罢,官僚体制也罢,全是人在作祟,是人类本身的问题。海勒的创作基点是人道主义,在本书中着重抨击的是“有组织的混乱”和“制度化了的疯狂”。
  《第二十二条军规》中人物众多,但大多根据作者的意念突出其性格的某一侧面,甚至夸大到漫画式、动画式的程度,而有的则是象征性的。如卡思卡特着重表现了官僚体制的专横无理,迈洛着重表现了资产阶级的唯利是图,谢司科普夫着重表现的是军事机器残害个性。就连本书主人公尤索林,重点描写的也在于他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尤索林是个被大人物们任意摆布的“小人物”,是个荒诞社会的受害者。他有同情心、是非感和正义感,他曾愤慨地指出:“只消看一看,我就看见人们拼命地捞钱。我看不见天堂,看不见圣者,也看不见天使。我只看见人们利用每一种正直的冲动,利用每一出人类的悲剧捞钱。”可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他由于正直、善良,反被人看成是疯子。他深感对这样一个“世界”无能为力,逐渐意识到只能靠自己去选择一条求生之路,并最终逃往一个理想化了的和平国家——瑞典,完成了“英雄化”过程,成为一名“反英雄”。
  《第二十二条军规》之所以能一鸣惊人,成为“经典作品”,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还在于作者在艺术技巧上的创新。在这部作品中,海勒摒弃了现实主义的传统手法,一方面采用了“反小说”的叙事结构,有意用外观散乱的结构来显示他所描述的现实世界的荒谬和混乱,只用叙述、谈话、回忆来组接事件、情节和人物,另一方面又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使事件和人物极度变形,一件件,一个个都变得反常、荒诞、滑稽、可笑,描绘出一幅幅荒诞不经的图像来博得读者的凄然一笑,并且让人在哭笑中、在哭笑不得中去回味、去思索。作者还充分运用象征手段来传达自己对世界、对人生、对事物的看法,其中寓有深刻的哲理思考,正如有的论者指出的那样,这部作品“看来胡搅蛮缠,其实充满哲理,因为只有高度理性的人才能充分注意到事物中隐含的非理性成分。”本书的语言也极有丰采,充分显示了黑色幽默文学的语言特点。用故作庄重的语调描述滑稽怪诞的事物,用插科打诨的文字表达严肃深邃的哲理,用幽默嘲讽的语言诉说沉重绝望的境遇,用冷漠戏谑的口气讲述悲惨痛苦的事件,当然本书也存在寻求噱头和繁复冗长的缺点。
  海勒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过:“我要让人们先开怀大笑,然后回过头去以恐惧的心理回顾他们所笑过的一切。”看来,这是《第二十二条军舰》的一个很好的注脚。
  (宋兆霖)
  
  1、得克萨斯人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见钟情。
   初次相见,约塞连便狂热地恋上了随军牧师。
   约塞连因肝痛住在医院,不过,他这肝痛还不是黄疸病的征兆,正因为如此,医生们才是伤透了脑筋。如果它转成黄疸病,他们就有办法对症下药;如果它没有转成黄疸病而且症状又消失了,那么他们就可以让他出院。可是他这肝痛老是拖着,怎么也变不了黄疸病,实在让他们不知所措。
   每人早晨,总有三个男医生来查病房,他们个个精力充沛,满脸一本正经,尽管眼力不好,一开口却总是滔滔不绝。随同他们一起来的是同样精力充沛、不苟言笑的达克特护士。讨厌约塞连的病房护士当中就有她一个。他们看了看挂在约塞连病床床脚的病况记录卡,不耐烦地问了问肝痛的情况。听他说一切还是老样子,他们似乎很是恼怒。
   “还没有通大便?”那位上校军医问道。
   见他摇了摇头,三个医生互换了一下眼色。
   “再给他服一粒药。”
   达克特护士用笔记下医嘱,然后他们四人便朝下一张病床走去。没有一个病房护士喜欢约塞连。其实,约塞连的肝早就不疼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而那些医生也从来不曾起过疑心。他们只是猜疑他早就通了大便,却不愿告诉任何人。
   约塞连住在医院里什么都不缺。伙食还算不错,每次用餐都有人送到他的病床上,而且还能吃到额外配给的鲜肉。下午天气酷热的时候,他和其他病号还能喝到冰果汁或是冰巧克力牛奶。除了医生和护士,从来就没有人来打扰过他。每天上午,他得花点时间检查信件,之后他便无所事事,整日闲躺在病床上消磨时光,倒亦心安理得。在医院里他过得相当舒但,而且要这么住下去也挺容易,因为他的体温一直在华氏一百零一度。跟邓巴相比,他可是快活极了。邓巴为了拿那份人家端到他病床前的餐点,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摔成个狗吃屎。
   约塞连打定主意要留在医院,不再上前线打仗,自此以后,他便去信告知所有熟人,说自己住进了医院,不过从未提及个中缘由。有一天,他心生妙计,写信给每一个熟人,告知他要执行一项相当危险的飞行任务。“他们在征募志愿人员。任务很危险,但总得有人去干、等我一完成任务回来,就给你去信。”但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谁写过一封信。
   依照规定,病房里的每个军官病员都得检查所有士兵病员的信件,士兵病员只能呆在自己的病房里。检查信件实在枯燥得很。
   得知士兵的生活只不过比军官略多些许趣味而已,约塞连很觉失望。第一天下来,他便兴味索然了。于是,他就别出心裁地发明了种种把戏,给这乏味单调的差事添些色彩。有一天,他宣布要“处决”信里所有的修饰语,这一来,凡经他审查过的每一封信里的副词和形容词便统统消失了。第二天,他又向冠词开战。第三天,他的创意达到了更高点,把信里的一切全给删了,只留下冠词。他觉得玩这种游戏引起了更多力学上的线性内张力,差不多能使每一封信的要旨更为普遍化。没隔多久,他又涂掉了落款部分,正文则一字不动。有一次,他删去了整整一封信的内容,只保留了上款“亲爱的玛丽”,并在信笺下方写上:“我苦苦地思念着你。美国随军牧师A·T·塔普曼。”A·T·塔普曼是飞行大队随军牧师的姓名。
   当他再也想不出什么点子在这些信上面搞鬼时,他便开始攻击信封上的姓名和地址,随手漫不经心地一挥,就抹去了所有的住宅和街道名称,好比让一座座大都市消失,仿佛他是上帝一般。第二十二条军规规定,审查官必须在自己检查过的每一封信上署上自己的姓名。大多数信约塞连看都没看过。凡是没看过的信,他就签上自己的姓名;要是看过了的,他则写上:“华盛顿·欧文”。后来这名字写烦了,他便改用“欧文·华盛顿”。审查信件一事引起了严重反响,在某些养尊处优的高层将领中间激起了一阵焦虑情绪。
   结果,刑事调查部派了一名工作人员装作病人,住进病房。军官们都知道他是刑事调查部的人,因为他老是打听一个名叫欧文或是华盛顿的军官,而且第一天下来,他就不愿审查信件了。他觉得那些信实在是太枯燥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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